南漳寻冬:五鱼闹年里的烟火气

刚进腊月的南漳山坳里,风是凉的。 吹在脸上带着松针的清苦味。别总盯着那些挤破头的网红打卡点,往薛坪镇的山路上走个半小时,你能撞见比漫山初雪还让人惊喜的东西——就是传了数百年的五鱼闹年。

踩在石板路上的感官漫游

顺着山路拐进村子的时候,最先撞进眼里的是白墙黑瓦的农舍,屋顶瓦楞上挂着串着绳的腊鱼,油亮的表皮被太阳晒得泛着琥珀色的光。石板路被几百年的脚步磨得泛青,缝里还嵌着前几天下的薄冰,踩上去滑溜溜的,得扶着路边的核桃树走,粗糙的树皮蹭得手心发痒。 远处飘来锣鼓的声响。混着灶房里蒸年糕的甜气,还有腊猪蹄在锅里咕嘟冒泡的咸香。风卷着山茶花的淡香擦过耳尖的时候,你就知道快到办表演的老晒场了。场边的老樟树站了快上百年,枝桠斜斜伸到晒场中央,树底下摆着几个竹编簸箕,晒着切薄的南瓜片,金黄金黄的,像撒了一地碎阳光。
南漳薛坪镇冬日山村石板路旁的腊味晾晒场景
南漳薛坪镇冬日山村石板路旁的腊味晾晒场景
别着急往前挤。靠在樟树上站两分钟,能听见山涧的水撞在石头上的脆响,能看见穿红布衫的小丫头举着糖葫芦从巷子里跑出来,糖葫芦上的糖衣被太阳照得透亮。这种时刻,你会突然觉得,城市里攒了大半年的疲惫,跟着风一下就散了。

藏在鱼灯里的老记忆

据当地资料记载,五鱼闹年的起源可追溯至明清时期,当地居民为祈愿来年山水丰饶、五谷丰登,用本地毛竹劈成细篾,扎出五尾形态各异的鱼灯,每到腊月二十三到正月十五,就举着灯走村串户拜年。 这鱼灯可不像集市上卖的轻飘飘的纸玩意儿。竹篾扎的骨架挺实,外面糊着三层透白的棉纸,用磨细的朱砂、石绿、藤黄在纸面上画出层叠的鱼鳞,每盏灯的肚子里能点上两盏小煤油灯。等到天擦黑的时候,灯一亮,暖黄的光顺着纸透出来,晃悠悠的,真像活鱼在云里游。 我第一次赶上看夜场表演的时候,五尾鱼灯刚从老祠堂的门槛里钻出来——红的、金的、青的、墨黑的、米白的,举灯的师傅穿洗得发白的藏青布衫,脚步踩得稳当,鱼灯跟着脚步上下晃,鳞片上的光在墙面上投出晃动摇曳的影子。鸡皮疙瘩一下就起来了。哪是看表演啊,是几百年前的人把对新年的盼头,顺着灯光递到了你眼前。
南漳非遗五鱼闹年表演的彩色鱼灯近景
南漳非遗五鱼闹年表演的彩色鱼灯近景
举灯的队伍里有快八十岁的老师傅,腰杆挺得笔直,举着最大的那尾红鱼走在最前头;也有刚上小学的小娃娃,举着半人高的迷你小鱼灯,跟在队伍尾巴上跑,脸蛋冻得红扑扑的,跑的满头汗也不肯撒手。

凑上去就能玩的新年热闹

别光站在路边当观众。等鱼灯队伍走到你跟前的时候,接一块递过来的炒花生——是刚从灶膛的热灰里扒出来的,带着点焦香,壳一捏就碎,花生仁烫得你在两只手之间来回倒。 要是手巧,能凑到扎灯的老师傅身边学个半钟头。用细竹篾扎个指甲盖大的小鱼灯框架,老师傅会免费帮你糊上小半张棉纸,点上一截细细的蜡烛,让你拎着跟着队伍走半条路。 等表演散场的时候,晒场边早就摆好了一溜长条桌的年饭。腊猪蹄炖干笋的汤飘着油花,糯米甜糕上撒着碾碎的芝麻,山泉水煮的冻豆腐咬开能吸满鲜气。吃的时候别拘着,邻座的老乡会主动给你夹一筷子酸萝卜,脆生生的,解腻得很。 吃完了别着急走。顺着晒场后面的山径走二十分钟,能看到山涧边的野腊梅开得正好,黄灿灿的花骨朵缀在枝上,凑过去闻,香得人鼻子都要皱起来。别想着买什么贵价伴手礼,临走的时候老乡塞给你的烤红薯、晒干的金银花、一小袋炒板栗,比任何包装精美的纪念品都让人记挂。

给打算来的朋友提个醒

最佳游览时间就是每年腊月中旬到正月底,刚好赶上五鱼闹年的表演季,山里人不多,不用挤着抢观演的好位置。 交通方面:从南漳县城开车到薛坪镇大概一个半小时,盘山公路弯道多,新手司机慢点开,遇到会车的时候提前按个喇叭,多留意路况。 着装方面:山里比县城气温低个三四度,别穿那种看着好看但不挡风的薄呢子大衣,穿厚羽绒服,带个能护耳朵的毛线帽,鞋子一定要选防滑的,毕竟石板路上有残留的薄冰,踩滑了摔一跤可疼。 周边配套:镇上的民宿都是当地老乡自己开的,火炕烧得暖烘烘的,晚上能在炕头烤红薯,价格也实在。要是赶在春节前后的旺季来,提前个三五天打电话订房就行,别到了地方再临时找,容易没房间。

温馨提示:景区内请遵守相关游览规定,不随意采摘野生植物、不遗留垃圾,观演过程中尊重当地居民的民俗习惯,与表演者友好互动,共同维护舒适的游览环境。

你靠在老樟树上,看着鱼灯的光晃在老乡笑盈盈的脸上,就会懂。所谓的文化传承从来不是摆在玻璃柜里的静态展品,是一辈辈人举着灯,踩着磨亮的石板路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温暖;是人和山、和水、和身边的邻里凑在一起,把寻常日子过成热热闹闹年景的模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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